盛盛vicky

三岁舞王

青涩少年时

君子之交(中篇) 拾贰

笑笑寒冬:

12


 


K的婚礼就在这个月10号,权志龙打算提前几天飞去日本散散心。


 


并非有意的,权志龙没有告诉崔胜铉。打包完行李,他就从自己家出发了,坐在飞机上的时候,还有点恍惚。


 


专辑即将进入录制阶段,但《At Long Last Love》的一半歌词却依旧是空白,可制作人不提,歌手没问,其他人也就没立场说什么。


 


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轻轻揭过去了,哪知昨天崔胜铉突然想起问他:“是不是还有歌词没填?”


 


权志龙想装不知道都不行,因为所有的歌都需要他同意才能录音。


 


“是。你记得把它写完。”他生硬地回答。


 


崔胜铉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就看着权志龙的手指不说话。权志龙被他注视的时间太长,甚至产生不打断就会天长地久地看下去的错觉。


 


“看什么?”


 


崔胜铉还盯着他的手指。“那个戒指还在吗?没扔吧。”


 


权志龙心头一跳,努力保持淡定。“放家里保险柜里呢。”




“嗯。”


 


权志龙挺想问问崔胜铉他是什么意思。但又想,问出口了也不会有什么意思。


 


他们为了对方做的可笑的事情很多,崔胜铉送的祖母绿戒指,还有权志龙手上的笑脸,都解释不清。其实也不需要解释,没人会随便送别人戒指,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,为了另一个人而纹身。


 


权志龙轻吁了口气,把思绪从崔胜铉身上拉回来。


 


他躲避的心理恐怕已经人尽皆知,但他依然有借口:崔胜铉的专辑已经不需要他了。录歌的部分,那个人自己也能做得很好。


 


就这样吧,让他有一些喘息的时间。


 


#


 


日落后的东京,温度比权志龙预计的要低,所以出去走走的时候,就多带了件薄外套。


 


在日本逛街有一点好处——不需要过度伪装。权志龙大方地露出素颜,只戴了副墨镜稍作遮挡,毕竟这满大街的比他发色明亮比他奇装异服的多了去了。


 


回到久违的自由中,他简直想高歌一曲。


 


一个晚上的疯狂购物让权志龙心情很好,刷掉了七位数的账单还意犹未尽。一切都很愉快,如果不是偶遇古董家具店的话。


 


这种店里一向少人,也没什么游客会进去逛,看那价签就可以吓退不少的橱窗客,但权志龙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


 


他并不喜欢古董家具,他更偏爱有设计感的现代家具,有这种收集癖的明明是另一个人。


 


店里气味很好闻,是放了百年的木头散发出来的有故事的香气。权志龙在一张造型小众的罗马式日常椅旁逡巡,心中骂了自己千百遍,还是掏出卡准备付账。


 


他颇有些睹物思人的不安,好像只有消费能够缓解这种惆怅。


 


填地址的时候权志龙犯了难,寄回家里有些不便,在东京也没谁可以代收;至于直接送给某人的这个选项,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。


 


他最后选择把椅子空运到自己法国的住所,反正那里也积了一堆它的同类们。


 


#


 


权志龙的小假期提前结束,因为请他来的主人不打算让他自在太久。


 


“单身派对?你确定要我去吗……”权志龙对这意外的邀约感觉头疼。


 


“Why not!”电话里的K语气轻快,“多好玩呀,全日本最酷的人都在我的派对上,你怎么能缺席?!”


 


“好吧好吧,”权志龙举手投降,“着装上有什么要求?”


 


“要符合葬礼主题哦~”


 


“……对一个单身派对来说,‘葬礼’的主题也太怪异了吧。”


 


“婚姻是爱情的坟墓,难道不允许我先预演一下?”


 


权志龙其实还是对这个主题敬谢不敏,但他顺着准新娘的话,答应明天一定出席。


 


#


 


权志龙一走进会场,K就发现了他。


 


“哇,今天好帅。”她穿得像个中世纪的寡妇,踩着尖头皮靴跑过来和他拥抱。


 


“不会很像参加电影节开幕式吗?”权志龙自我调侃。


 


他今晚难得的穿了私下极少穿的深色西装,头发向后梳起,看起来既严肃又性感。


 


“难道我这里比不上开幕式?好了,别一个人在这里发呆,全场的女士都想认识你。”K亲热地挽起他的手,权志龙无奈地任她把自己介绍给所有人。


 


“这是我的……”,她话说半句,然后大家就发出了然的声音。


 


“可以停止调戏我了吗?”权志龙从K的臂弯中抽出手,把她交给走过来安静等待她的男人。


 


K小鸟依人地投入未婚夫的怀抱,脸上瞬间焕发出幸福女人才有的光彩。在权志龙面前,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过。


 


“看来我真是失败呢。”他暗想。为了缓解被两位秀恩爱膈应起来的肉麻感,权志龙后退一步,想把空间留给小夫妻,却被K叫住。


 


“喂,你是几号?”


 


“你说这个?”权志龙抬手,露出进门时盖在手背上的号码。“有什么深意吗?”


 


“等着吧,”K再三确认了权志龙的手背,抬头神秘一笑,“是一个意外的惊喜。”


 


#


 


权志龙晚一些的时候,终于明白了“惊喜”的内容。


 


“Kiss Time!”K不知何时站到了中央,灯光师还很配合地为她加了追光。


 


“We accept no rejection, no excuse, the only rule is HHHHHHHOT KISS!”男男女女纷纷吹口哨起哄,现场马上变得像是衣冠楚楚的菜市场。


 


看起来这不是什么新鲜事,大屏幕上马上开始随机滚动两组数字,话筒被交给服务人员,他的指令揭开了今晚的第一对幸运儿。


 


“第一组,1、2!”


 


K笑了,那是她和未婚夫两个人的号码。准新郎和准新娘大大方方地来了个法式热吻,缠绵了近一分钟,引起人群更热烈的欢呼。


 


“第二组,32、47!”


 


好在第二对并不是提前设计好的。灯光打过去,刚好是一男一女,似乎早就相识,仅羞涩了一秒,就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。


 


权志龙在一旁看好戏,心想这游戏倒是有做媒的效果。


 


接下去的几组也一样,大家都很配合,实在不愿交换唾液,来个相对纯洁的轻吻,观众也乐意看。毕竟说穿了这就是一个游戏,何必当真?


 


权志龙想笑,他掩饰性地转头,正好与K颇有内容的目光对上了。


 


他隐约有不妙的预感。


 


“第六组,11、8!”


 


11号就是权志龙手背上的号码,被K检查过好几次。权志龙想,自己还是放心的太早了。他认命般地走到中央,却迟迟等不到即将与他亲密接触的另一个人。


 


“8号是哪位?”K干脆抢过话筒找人。


 


“是我。”


 


权志龙大惊失色。崔胜铉只穿着衬衫和牛仔裤,袖子半挽起,正从人群中走向他。他显得非常随意,却比别的人看上去更正式也更禁欲。


 


“你你你……”权志龙都结巴了。


 


崔胜铉凑到他耳朵边。“很惊讶?你的‘前女友’通知我的。”


 


围观热闹的人们见是两个男人,呼声简直要掀翻房顶。


 


权志龙停摆的脑子慢慢恢复,试图理解这一切。“看来,咳,你们相处的不错。”


 


“还行吧,只是她一直叫我‘心肝肉肉’,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?”


 


“……呵呵。”他无比庆幸崔胜铉的日语不太好。


 


权志龙心中充满着不合时宜的快乐,不过两三天,却感觉像一个世纪,他在法国的时候是怎样忍受的?


 


他假装紧张地后退一步,实际在平复内心因崔胜铉而起的波澜,但旁观者却不肯放过他俩。


 


“KISS! KISS!”


 


“我……”权志龙皱眉,想拒绝,却被K带头的起哄打断。


 


“TONGUE! TONGUE! TONGUE!”


 


越来越过分的要求被提出,终于让权志龙名为“喜悦”的情绪褪去。他非常讨厌被逼迫着做任何事,尤其关于旁边的这个人。周围拿着手机的人们只顾着叫嚣要目睹难得一见的场面,根本不在乎当事人的想法。


 


可崔胜铉似乎持相反意见。权志龙退了一步,他就进一步,甚至拉过权志龙的手,把它们环在他的腰上。


 


但清醒的权志龙并不像酒醉的时候那么好摆弄。他偏过头,让崔胜铉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他的嘴唇。崔胜铉加重手上的力道,权志龙死死抵抗着,两个人被观众注视着互相角力。


 


满场嘘声中,崔胜铉突然松劲,权志龙始料未及被他带入怀里。


 


“对不起,失陪一下。”他拖着权志龙,丢下一群不明所以的人,和终于慌了的K,转身就走。


 


崔胜铉抓权志龙的手抓得很紧,紧到发痛,但权志龙不肯吭气。他现在丢脸极了,过去三十几年都没有这么丢脸过,因为被崔胜铉像个未成年那样对待,随便地就把他带走或是丢下。


 


崔胜铉带着权志龙绕来绕去,最终停在一间偏僻的休息室(也许是K为今晚客人准备的)门口,打开门把他推了进去。


 


权志龙重心不稳,撞在墙上。


 


崔胜铉交叉着手,没有一丝要去扶他的意愿,刚才在人前的文质彬彬此刻全不见了。


 


“赫秀他们的建议看来没什么用呢。对你,我实在没办法好脾气到底。”


 


崔胜铉拿掉了他的伪装,性格里最暴烈最负面的部分终于暴露出来。